妙智比丘尼：写给妈妈的信
2024-08-03 04:06:59
人生苦短，岁月如歌。女儿真不敢相信已经离开您这么久了。在离开您的岁月里，我常常因为忙碌而忘掉自己的生日。这并不是值得庆贺的事情。我想像得到，您是流着血和泪把我迎到了这个世界。那一刻，您正抱着怀里纯洁的小生命向上天祈祷恩慈。可是，我的出生注定让您承受煎熬。
犹太人的谚语说： God could not be everywhere and therefore be made mothers。每个人生命中最真诚的天使是自己的父母，天使终其一生舍尽全力来为孩子遮风挡雨。为了女儿的成长，您付出了全部。从幼时牙牙学语、蹒跚学步，到儿时调皮捣蛋、任性乖张，再到青春期的特立独行、成年后的艰难蜕变，是您用圣洁的母爱一路陪伴我走过。您慈爱的双眼，金子般的心灵始终关注着我的成长。当我跌倒时，您鼓励我勇敢站起；当我哭泣时，您呵护我受伤的心灵。如果您的爱是海洋，女儿就是海中飘荡的小舟，无论小舟走多远，总走不出妈妈绵绵无尽的慈爱。
是您赐予我生命，而我将生命交付于空门。您曾对此深深介怀，在您心目中天资聪颖的女儿，做了一个让您此生无法理解的选择。您的眼泪和忧愁紧贴着您的容颜，镌刻在女儿脆弱的心上。我要千万次地至诚忏悔，忏悔在您面前所犯下的一切过失，忏悔对您造成的一切伤害、折磨。
在这条解脱大道上，妈妈何尝不是我现身说法的善知识呢。您的生命之花早已示现凋零，女儿也在光阴的流逝中悄悄换上了成熟的面孔。是您用疾病与死亡为我演说苦、空、无常、无我的真谛，您的坚强、隐忍与慈爱，像一件温暖柔软的外衣包裹着女儿弱不禁风的生命。
树欲静而风不止，子欲养而亲不待。您的双手无数次地为我清洗衣裳、烹调美味、整理书房，可是女儿再也没有机会用双手为您洗一次脚，端一杯茶，献一束康乃馨，再拥抱一次您温暖的身体，亲口说一句：妈妈，我爱您，我永远感谢您。感念您的怀胎守护之恩、临产受苦之恩；感念您的咽苦吐甘之恩、哺乳养育之恩；感恩您的深加体恤与究竟怜悯，感恩您的最终成全，女儿才得以走上解脱之路。
您一直担心我会活得多么孤独多么凄凉，其实我多想和您一起分享学佛的快乐。在这个大家庭里，有三宝的慈光照耀，有善知识的提携引导，有同参道友和睦相处，有千千万万的檀越施主给我们无微不至的关爱。七年时间，我已经抛弃了大半个旧的自我，佛法最终将把我改造成一个纯然愉悦的生命，最好的未来属于我，相信妈妈一定会感到欣慰。
同时，女儿更要感恩佛法。如果没有遇到佛法，我尚不知母亲恩德比山还高比海还深。
所以佛陀说：“假使有人，左肩担父，右肩担母，研皮至骨，穿骨至髓，绕须弥山，经百千劫，血流没踝，犹不能报父母深恩……”如此难行苦行已非我辈所能及，犹不能报答父母深恩，那么作为出尘修道的我，又能向母亲奉献什么？
如来作为人天之导师，尚且为父担棺，为母说法，乃至见到路边的白骨恭敬礼拜。而我做为佛的弟子却愧对佛陀的教诲。我的修行还不够精进，心量还不够宽广，慈悲与智慧极度匮乏。为此，我深感惭愧。我的双手写不出内心的忏悔，我的行动无以表达内心的感恩。我只是常常思维，如果不能脚踏实地地修行，如果不能获得真实不虚的解脱，如果不能大孝于天下父母，那么，我愧对的不仅仅是您一位母亲，我更愧对轮回苦海中的六道众生，因六道众生皆是我父母，我生生无不从之受生。女儿愿将生命的全部奉献给佛教，因为只有三宝能引领众生同登觉岸，只有三宝能护佑女儿与您莲池海会喜相逢。
在这个特殊的节日里，女儿要为您唱首歌。虽然这首歌我已经唱过许多遍，可是每唱一遍，我仿佛重新得到一次心灵的洗礼。我知道，此时此刻，您正在极乐国中倾听女儿的心声。
写于2011年母亲节